永劫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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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姬~Prologue~ II

我不想待在病房裡。 我不想待在充滿塗鴉線條的地方。 所以我從這裡逃了出來,逃到沒有任何人的遙遠場所。 可是胸部的傷口很痛,就連稍微跑動都沒辦法。 環顧四週。 我所在的地方已經在城市郊區的草原上,更遠的地方,到不了了。 「...咳咳!」 胸口好痛,非常地難過,我跪倒在地面拼命地咳嗽。 咳、咳咳! 沒有任何人。 在夏末的草叢海內。 就這樣,慢慢消逝。 但是,在那之前。 「你啊,跪在這種地方可是很危險的喔!」 從背後傳來女人的聲音。 「咦...?」 「不是該說"咦"的時候吧。你啊,個子那麼小,蹲在草叢裡面可是完全看不見人影的喔!小心點嘛,一不小心就踢飛出去了。」 心情不是很好的女人用手指指著我。 ...有點,令人火大。 我在班上至少也是坐在前四排,個子應該沒有那麼矮才對。 「踢飛出去...被誰?」 「小笨蛋,那還用說嗎。這裡只有你跟我兩個人,除了我以外還有誰啊?」 女人雙手交錯,自信滿滿地說道。 「算了,會在這裡見面也是種緣分,要不要陪我聊個天?我叫做蒼崎青子,你呢?」 簡直像是認識許久的朋友似地輕鬆,女人向我伸出了手。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,我將自己的名字-遠野志貴告訴了她,並握住了女人那冰涼的手掌。 跟她聊天,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。 她並沒有因為"我是小孩"所以無視我說的話。 以一個朋友的身分,聆聽我說的事情。 我們聊了很多。 我家的事情。具有歷史的古老家族、行事作風非常地囉唆的父親,是個很嚴厲的人的事情。 有一個叫做"秋葉"的妹妹,非常地懂事,總是跟我的身後的事情。 因為房屋佔地很廣,所以擁有像森林一樣的庭院,總是在那裡跟秋葉和朋友一起玩耍的事情。 就像高燒暈眩般,不停說著種種事情。 「啊,已經這麼晚啦。 抱歉,志貴。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辦,所以就先聊到這裡吧。」 女人站起身來準備離去。 ...一想到自己又將變成孤獨一人,好寂寞。 「那麼,明天見了。我會在這裡等你。你也乖乖地回病房去,認真地聽從醫生說的話啊。」 「啊───」 她像是理所當然地說完後,就這樣離開了。 「...明天見。」 明天也,可以像今天這樣談天。 好高興。 自從發生車禍恢復意識以來,第一次,恢復了身為人類的情感。 從那之後,一到下午就跑到草原那裡變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。 如果叫她"青子"就會生起氣來。 她好像不喜歡自己的名字。 想了又想,因為覺得她好像是個偉大的人,所以就稱呼她為"老師"了。 老師她不管什麼事情都很認真地聆聽,對於我的煩惱總是用一句話就輕鬆解決。 ...因為發生車禍而變得陰沉的我,託老師的福,我漸漸找回原來的自己。 就連那個恐怖的塗鴉線條的事情,跟老師談起來也幾乎沒有恐怖的感覺。 所以,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許人也,不過說不定她真的是學校的老師呢。 但是,我覺得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。 跟老師在一起很快樂。 最重要的,一定就是這麼單純的事情吧。 ------- 「老師,妳知道嗎。我可以辦到這種事情喔。」 因為想要讓她嚇一跳,我用從醫院帶出來的水果刀,往草原上生長的樹木切去。 沿著那個看似塗鴉的線條,從根部乾淨俐落地切斷了。 「很厲害吧。只要是看得到塗鴉線條的地方,不管哪裡都可以簡單地切開來唷。這種事情可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喔!」 「志貴───!」 啪!臉頰被甩了一巴掌。 「老師....?」 「───你剛才,做了一件非常輕率的事情。」 老師用著非常認真的眼神直視我。 ...雖然不知道理由。 但我卻知道,剛才自己所做的,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。 老師嚴厲的表情,還有臉上火辣辣的疼痛。 讓我,感到一股非常難過的心情。 「...對、不起」 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哭了。 「───志貴」 柔軟的感覺。 「───你沒有道歉的必要。 的確,我剛才有對志貴生氣,但那絕不是因為志貴不好。」 老師她彎下腰,將我抱在懷中。 「但是呢,志貴。現在如果沒有人來斥責你,以後一定會發生無可挽救的事情。 所以我不會道歉。相反地,志貴就算討厭我也沒關係。」 「...不會。我不會討厭老師的。」 「───是嗎。那真的,太好了。...我之所以會遇見你,似乎真的是有緣呢。」 老師就保持這個樣子,聽我說著我所看到的塗鴉線條的事情。 當說到我的眼睛能看到黑色線條的時候,老師的雙臂更是注入了力量,緊緊地抱住我。 「...志貴,你所看到的,是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喔。 只要是『東西』啊,就有能輕易破壞它的地方。總有一天會壞掉的我們,因為會毀壞所以並非完美。 你的眼睛,能夠看到『東西』的末路...另一個說法就是能看到它的未來吧。」 「...能夠...看到、未來?」 「沒錯,你能夠看到死亡。 ───這以外的事情不知道也沒關係。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使用到這種能力時,必然會了解到一定程度的知識吧。」 「...老師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我完全聽不懂。」 「嗯,聽得懂可不行啊。 但只有一件事是我想要讓你了解的。就是,絕對不要因為好玩而去切割那些線。 ───因為你的眼睛,會讓『東西』的生命變得太過微不足道。」 「───嗯。既然老師這麼說的話我就不會再做了。而且,總覺得,胸口好痛。...老師,對不起。這種事情,我不會再做第二次了。」 「...太好了。志貴,現在的心情絕對不要忘記。這樣的話,你一定會得到幸福的。」 就這樣,老師放開了我。 「老師,可是一直看到那個塗鴉線條還是很令人不安。 因為,只要扯開那個線,那裡就會被切開不是嗎?這樣子,我的周圍就算有一天整個崩壞也一點都不奇怪啊。」 「說的也是。這個問題就交給我來解決吧。───看來,這就是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的理由呢。」 唉~的嘆了一口氣之後,老師又笑了開來。 「志貴,明天我要送你一份大禮。我要讓你回到以前那種普通的生活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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